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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day, March 9, 2009

转载: 《我不忘忧》 by 李怡

今天读了一篇报章上的文,觉得挺有意思,就决定发上来了。

我不忘忧 -李怡

科学家发明了“忘忧药”,据说吃了可以帮人抹掉痛苦记忆,驱去脑子里的创伤经历,恢复一个快乐的人生。在讲到痛苦记忆的压力指数时,最高的指数一百是“丧偶”。而这正是我现在受到的痛苦压力指数。如果有“忘忧药”,我会服食吗?
我不会。我不愿把痛苦驱走,不愿把这个“忧”忘掉,不错,我必须恢复正常,去过自己的日子,但我不能牺牲对过去的记忆。对我来说,尽管记忆中的甜蜜部分也已变成了伤痛,但对记忆不离不弃,是我对人生的坚持。没有这份坚持,再快乐,也如行尸走肉般没有意义了。
人类活得比动物要累,而且不快乐。一只狗,每天追着自己尾巴,可以不断重复而快乐,不会厌倦。但人,有语言,有思想,有记忆,不愿老是重复一些简单动作并以此得到快乐。这是没有办法的事,谁叫我们是人呢?
李白说:“人生不满百,常怀千岁忧”。忧,其实正是人类进步的动力曹操的“慨当以慷,忧思难忘,何以解忧,唯有杜康……明明如月,何时可掇,忧从中来,不可断绝”。没有忧,就没有他的《短歌行》,就没有他的雄才伟略。
被中国读书人视为典范的范仲淹,在他的《岳阳楼记》中说: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,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;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。是进则忧,退亦忧;然则何时而乐耶?其必曰: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……”。
没有忧,就没有范仲淹,没有《岳阳楼记》,没有许多读书人、文化人毕生从事志业的动力。没有苦闷,就没有文章,如果我忘了忧,也就等于忘了自己,这一辈子白活了。我的解忧之道,是要“不以己悲”。所以开始写“苹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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